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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滿防備的刺裡，讀懂孩子的安全感

這陣子，家裡的氣氛常常會突然變得很緊繃。

有時候，我其實也只是很普通地問一句：「今天在學校還好嗎？」
或是看到他書包一丟，人直接癱在沙發上，順口說一句：「先喝個水啦。」

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句很衝的：

「你很煩耶！不要一直管我好不好！」

那瞬間，真的會愣住。

明明只是關心，怎麼講出口後，卻像踩到什麼地雷一樣。
有時候甚至會突然有點委屈，心裡忍不住想：

「我剛剛語氣有不好嗎？」

以前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小時候放學回家，他會一路講個不停。
今天同學怎樣、午餐難不難吃、老師有沒有生氣，甚至連體育課跌倒擦破皮，都可以講得像什麼重大事件。

那時候還會覺得：
「你到底哪來那麼多話？」

結果現在長大了，真的安靜下來後，反而又不習慣了。

這階段的孩子，很像全身長刺的小動物。

你只是靠近一點，他就立刻防備。
你只是多問一句，他腦袋裡聽到的，可能已經變成：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處理？」
「你是不是又想控制我？」

有時候想想也知道，他不是故意要這樣。
只是他開始很努力地想證明：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但偏偏，他又還沒真的長成大人。

所以就會變成一種很矛盾的狀態——
想獨立，卻還不成熟；想被當大人，又常常情緒先爆炸。

而最累的，大概還是父母。

因為你會開始不知道，自己到底該靠近，還是退後。

多問兩句，被嫌煩。
真的不問，又會忍不住擔心：

「他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是不是在學校發生什麼事？」

有時候被他兇完，我甚至還會故意先不跟他講話。
不是生氣到怎樣，就是會有種：

「好啊，那我不要管你了。」

但通常過沒多久，又還是會默默跑去看他晚餐有沒有吃。

後來慢慢發現，這階段的孩子，其實最常把壞情緒留給家裡。

因為外面太累了。

在學校要顧同學、顧成績、顧面子，很多情緒都得忍著。
回到家，他知道自己就算鬧脾氣、講難聽話，爸媽大多還是會在。

某種程度上，那也是一種安全感。

雖然知道這些道理，但說真的，被刺到的時候，還是會難受。
父母又不是聖人。

只是後來開始學著換個方式。

少一點追問，多一點留空間。
有些話，不一定非得當下講。
甚至有時候用 LINE 傳訊息，還比面對面有效。

很奇怪吧。

當面問他，可能只得到一句：「不知道啦。」
但隔著螢幕，他反而會願意回你好幾句。

孩子正在學著長大。
而我們，大概也正在學著接受：

那個以前什麼都會跟你說的小孩，正在慢慢變成一個有自己世界的人。